彩客网竞彩足球推荐
登錄 注冊

土路高一作文

時間:2019-03-18 高一 我要投稿

  姥姥、姥爺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都在農村,干著農活,從開始到最后,都是干著農活。

  用媽媽的話來講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沒消停過。

  院子門口就是一條土路,墻角蹲著的黃狗天天朝著路發呆,一發就是半晌,太陽轉了大半圈,嬸嬸就給它扔點吃的。這條土路一邊連著這個村子,另一邊很遠很遠,我一度不知道那兩條線交匯成的一個點,到底是怎樣的光景。

  小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很多是媽媽告訴我的,還有就是自己腦海中的一些連接不上的像老照片一樣的畫面碎片。媽媽告訴我說,小時候從城里回來,姥姥就坐在院兒里土坯墻外的馬扎上,就著太陽還沒落山時被黃土反射上來的黃光,做棉衣棉褲,她在一邊幫忙,我在旁邊看著。院里還有很多泥巴,姥姥說:“俺瑩瑩到底是城里的人,這泥巴也不愿意玩兒”。我確實不喜歡,覺得那東西又臟又臭,還是想念我的彩泥,姥姥就在一邊看著我,笑著。

  四歲以后,就再也沒見過那種笑。

  我腦海中還一直有一個畫面,是我表哥帶我去田里面玩鉆天猴。出了門口,我們就沿著土路朝與村子相反的方向走,會經過幾戶人家和一個塞了很多垃圾的大坑——小路到了坑旁邊就變得很窄,高的矮的寬的窄的黃的綠的有齒的沒齒的雜草蹭著腳脖,常年不變,唯一變的,小路另一邊,是一堵高墻,墻角下是各種顏色的牽牛花,去的路上,回來的路上,我都會數一數各種顏色的有幾朵,選出來我最喜歡的一朵,但是從來不會摘下。可是我過幾年再去的時候,就只剩一種紅色了,后來,就沒了。我沒見過比我記憶中那幾朵朝顏更好看的花,后面是脫落了墻皮的紅磚,周圍是各色雜草,面前是一條或許沙子也川流不息的窄窄的土路,最自然的生長出來的幾朵,冥冥中符合了我觀念中所有的黃金比例,所有我所追求的色相、量感,和浪漫主義。沿著土路繼續走,走出黃狗的視野的時候,面前的土路周邊都伸展開了,若是冬天,周圍便都是秸稈被砍掉后剩下的茬,若是夏天,便都是綠油油的菜,幸運的話能從菜葉的縫隙里看的紫色的茄子,還能看到沒長成的西瓜,抬頭望去是一片開闊,近處卻有一座水塔,這應該是這里最干凈的建筑,白色的墻皮雖經歲月洗禮有所脫落,卻依舊整潔,尤其在蟬聲聒噪中,頗有出世之姿。塔上偶爾機器轉動的聲音能蓋住遠處田里傳來的蛤蟆的咕嚕聲,但我還從來沒去塔上看過,從來沒有,那個生滿鐵銹的剌手的梯子至今都是我到塔上去的最大阻力。就在這樣的田里,表哥會拿出他的鉆天猴,一轉,就能飛好遠,我很羨慕,搶過來之后,卻怎么也飛不起來,一松手就掉地上,然后我就只剩下顛顛顛兒跑來跑去幫他撿鉆天猴的份兒了。但是有一次,它飛得好遠好遠,好像越過了整片天地,好像越過了很多個村莊……

  前幾年媽媽告訴我表哥到西安城里打工去了,再后來回去多次,只在田里見他一次,舅舅讓他騎摩托車送我回屋里,路上我扶著摩托車后座,車在土路上轟鳴,沒說一句話。

  “不想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了”這是媽媽對她學習的全部概括,優異的成績帶她走出了村莊,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土路的那一頭是大馬路,大馬路通向城市,通向華燈初上。那條土路從此成為了農村的家與城市的家的聯結。

  我上初中的時候,冬天媽媽都硬要求姥爺來城里過春節,這邊暖和,什么都方便。過了兩年的春節,第三年剛過完春節卻又嚷嚷著回去,媽媽做的面條原來姥爺可以吃一大碗,現在吃的越來越少,甚至半碗也吃不完。“我要回家趕集會”這是他唯一的表白,我不知道是怎樣的集會,也不知道是怎樣的鄉愁,讓一個近七旬的老人形容日漸消瘦,爸爸放下一切工作送姥爺回家。但天公不作美,下了大雪,地上結了很厚的冰。高速封了,姥爺并不作聲,那就從城區里走;土路上的冰把汽車遠光燈的光都給吸了,面前一片漆黑,姥爺仍不做聲,那就硬著頭皮走,走在這方圓幾里空無一人的土路上,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漆黑一片中,前面就是坑也不管了,再前面,就是家啊。

  再后來啊,姥爺再沒來城里過過年,我也再沒吃到過他做的有荷包蛋,和世界上最香的香油的面條。

  從小到大,我也游山玩水了大半個中國,見證過“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柔美;體會過“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之意境;領略過“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磅礴;甚至于“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的穿越時空的江浙夜市繁華。絕美,都是絕美,都有著自己的歷史底蘊,都有著自己的文化內涵。唯一就是,于我,卻沒有太過特殊的意義,我的經歷還不足以讓我徹底明白,詩人那時的心境,他要用極深邃的思想,極洶涌的情感寫出那樣的好詩詞,我所能領會的情感,只是情感,而不是經歷過后的洶涌澎湃。

  但不同于“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不同,此情此景,好像“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更為恰當。我有那么一些能理解它,當我站在當初開過牽牛花的那一小片土地上時,當我站在以我姥爺日復一日的照料下的石榴樹被砍下為代價而建成的二層小樓面前時,當我發現姥姥的馬扎待過的土地被水泥掩埋時,當我再找不見一個當年的鉆天猴,和一個會在田里把鉆天猴放飛的好遠好遠的孩子時,我很落寞。是不一樣了,但是黃昏的寧靜,田地的溫暖,濃郁的鄉愁都還在,厚重的黃土,曲折的土路,奔流,綿延不斷。

  蟬聲聒噪,我們一直在走著,所以路一直都在,人事變遷,但不變的是堅定地離開家的信念,回家的信念,對家的情感,和樸素的心性。這是路上的行李,催促前行,催促回家。

  別忘堅定地努力,別忘安靜地歸鄉。

  門口黃狗還在那兒蹲著,呆呆的看著土路,到晌午,嬸嬸給它扔幾口饅頭。

彩客网竞彩足球推荐